14、第14章 养尸(1)

推荐阅读:风起龙城第九特区英雄联盟:我的时代问道章创业吧学霸大人未来天王神级猎杀者无尽破碎贩妖记贩妖记

一秒记住【奇书网 www.qishu.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一铲的身边漂过来一具女尸,那女尸留着长长的头发,此时全部在水中散开,头发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样就把李一铲的手给缠上了。

    夜晚的树林,总是静得有些吓人,今天格外如此。但仔细去听,微微弱弱的总还是有点声音。人踩枯木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样的夜晚却有些刺耳。半夜踩树枝的这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一脸悍相,眼角眉梢带着万重的煞气;瘦的那个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背后背着大大的皮袋子。

    两个人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坟岗。此时正值深夜,山中的这处坟岗里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墓碑、大大小小的坟包,四处俱是杂草,风一吹犹如鬼哭狼嚎。黑夜中,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色鬼火,那是人的尸骨发出的磷光。

    瘦子和胖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偷入坟地了,对这种骇人的环境并不害怕。两个人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坟前。这个坟修得明显比其他坟要漂亮,大理石的墓碑,青砖的宝顶,一看就知道埋的是有钱人。两个人对视笑了一下,各自抄起铁锨和镐头开始刨坟。时间不久,坟就被刨开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了一口新棺材。

    两个人提着马灯跳进坟墓,掀开棺材盖,里面是一具老太太的尸体,因为下葬的时间不长,尸体没有腐烂,老太太死得很安详,双手交叉在胸,身上挂满了珍宝项链。胖子乐得嘴没撇耳朵后边去,让那瘦子撑开一个皮口袋,他在棺材里抓起一把项链珠宝就往那皮口袋里面装。

    瘦子“啪”的一声朝那老太太的脸上吐了口痰:“看你个操行。都他妈是死人了,还那么享受。来呀,起来呀,平时作威作福那个劲头都哪去了?”胖子低声骂道:“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没出息的东西,你小心点,我听说死人如果接触了生人的气息可是会诈尸的。”话音刚落,树林里开始起风,吹得两个人是遍体生寒。瘦子看着老太太的尸体发愣,胖子低声说:“别他妈发呆了,装好了赶紧撤。”瘦子颤巍巍地说:“我……我怎么感觉这老太太的眼皮在动。”

    胖子照他后脑勺就是一下:“乌鸦嘴。妈的,没让死鬼吓着,到让你给吓着了。装好了没有,快撤。”两个人刚把棺材盖给盖好,就听见树林里人声嘈杂,不大一会儿,坟岗外匆匆走进一群人,这些人都是村民打扮,手里举着火把拿着农具,为首的那人一看此景暴跳如雷:“操你奶奶的,挖我妈的坟,老少爷们把这两个小子皮给活扒了。”

    瘦子和胖子一看,我的妈呀,快跑。这两小子恨不得这个时候长四条腿,掉头就往树林里跑。村民们在后面又叫又骂穷追不舍。胖子和瘦子慌不择路,一下跑到了一处断崖土坡上,后面村民眼看就到了。

    胖子还真有点驴主意,知道自己被村民抓住没个好,他猛一吸气顺着那土坡就滑下去了。瘦子一看,也没了办法,跟着胖子一起往土坡下滑。两个人也不知道滑了多长时间,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磨烂了,全是血泡。那胖子先到了坡底,坐在实地上以后就感觉浑身上下这个疼啊。

    那瘦子也滑了下来,该着他倒霉,下落之势太猛,这小子没收住一下掉进不远的一个水塘里,转眼就没了顶。胖子爬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给拉了出来。那瘦子在水里半沉半浮跟条死狗似的,咧开大嘴在那哭:“哥哥……救命”胖子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你这点出息。哈哈,好了,好了,没事了。”

    那瘦子哭着说:“哥哥,我的脚……有人拽住了我的脚。”

    胖子笑着说:“那不是人,是水草。”说着他拉住那瘦子,猛地一使劲把瘦子拽出水面。胖子笑着去看瘦子的脚,脸色马上就变了,果然一只人手正紧紧地抓着瘦子的脚腕。

    瘦子用尽全力往前爬,一具男尸拉着他的脚也一点点被拖出水面。那死尸保存得特别好,肥嘟嘟的脸上居然还有弹性,身上披着玉石制成的衣服。胖子摸着这玉衣,笑得这个开心:“发了,发了,这回算是发了。”瘦子把那死尸的手给掰开,害怕地说:“哥哥,我们还是走吧。”那胖子嘴角一撇:“走?你他妈自己走吧。”说着,他开始给那死尸脱衣服,不大一会儿,这玉衣就让他给脱了下来,那胖子还说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金缕玉衣,整件衣服是用金丝把玉石穿起来制成的。”

    瘦子看着有些发绿的水塘,咽了下口水说:“大哥,我听说古代有人养尸,很邪门的。咱们还是快走为好。”胖子一拍脑袋:“你还真提醒我了。”说着,他用手捏开死尸的嘴,那死尸嘴里含了一颗黑色发亮的珠子。胖子伸手把珠子掏了出来,用手指捏住,边看边“嘿嘿”笑着:“还真就有定尸珠。这次是真发了。”瘦子一听他说是定尸珠,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大哥,听说尸体要是没了定尸珠就会尸变。”

    胖子收起定尸珠说:“尸变?屁吧。全是他妈的屁话。以后发财了吃香喝辣才是真的。”说着他站起身来,照着那尸体就是一脚:“去你妈的。”那尸体被他一脚又踹进水塘里。

    两个人站起身来,在夜色中匆匆而去。

    这具男尸在水塘里慢慢地又浮了上来,一股一股绿色的尸气缓缓地从那尸体的嘴里冒了出来。

    黑山境外五十里地。沙马角村。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旁有木桶、井绳等用具。一双白嫩的俏手抓住那木桶扔进井下,桶中灌满了井水,俏手开始转动井旁的轴架,她摇上木桶,井水清冽,摇摇晃晃中映衬着蓝蓝的天。

    这桶水被提到一间木屋里,俏手的主人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她把刚刚打来的水倒进一个瓷壶里,然后在火边坐下。淡蓝色的火苗不急不缓地烧着井水。

    院子的前边是一家非常干净的小饭馆,其时正值中午,饭馆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食客。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肩膀上搭着毛巾提着刚刚烧好的茶转到一个桌前,占着这张桌子的两个食客,一个年长一个年少。年少的那个病恹恹的,脸上满是愁容;年长的那个面色沉重,还是个驼子。

    店老板提着茶壶给两个客人倒满了茶水,他笑盈盈地说:“两位朋友,这是我们村子自产的茶,名叫陵茶,香蕴十足,喝上一口保你十天不忘。”那驼子提起茶杯,往里看了看,再用鼻子一闻,随即感叹:“好香的茶,好清的水。”店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

    陈驼子看了看对面的李一铲,轻轻叹口气:“一铲啊,喝茶。”李一铲面无表情,眼神里直透出巨大的悲恸,他手里紧紧攥着田苗花送给他的随身玉佩。李一铲颤着手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顿觉浑身舒畅,汗毛孔都向外散着甜甜的热气,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陈驼子看见自己徒弟面色有所缓解,非常高兴,也喝了一口茶。这茶一入嘴,他表情马上就僵住了。站在旁边的店老板看见陈驼子面色有异,皱着眉头问:“这位朋友,有什么不妥吗?”陈驼子展开眉头,“呵呵”笑着:“没什么,饮此美茶想起了一位故人,心里有点不太好受。”

    店老板笑了一下,转身就又去忙活了。陈驼子看他走远,低声对李一铲说:“一铲,看样子我们是找对地方了。”李一铲叹了口气:“师父,我倒宁可自己用一死来换回苗花。”陈驼子拍了拍他的肩:“师父知道你是个重情意的汉子。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要好好活着给苗花报仇。”

    李一铲喝了口茶说:“师父,你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守陵村?”陈驼子点点头:“不错。这茶怎么样?”李一铲舔舔嘴唇:“好茶。”陈驼子说:“你知道这茶是用什么水泡的吗?”李一铲想了想说:“好像是井水。”

    陈驼子一笑:“是用养尸水泡的。”

    李一铲听见这话,差点没吐出来。陈驼子说:“此处地凶水险,委宛顿息,气不融结,是个养尸的好去处。养尸是中国死术中非常邪门的一种法术,利用山水之势囤住尸体的尸气,让它始终存于尸体内而不外露。”李一铲目瞪口呆:“师父呀。养尸做什么?”陈驼子摸摸胡子说:“据说尸气可以滋阴补阳,长生不老。一铲,你在天墓里中的就是尸毒,非要百年以上的尸气才可以解开,看样子我们是来对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村镇所处的山水之中必然隐藏着数百具被养的尸体。”

    李一铲看看手中的茶说:“师父,你刚才说这茶中有尸气……”陈驼子点点头:“不错。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尸气外露。如果尸气浸入水中四处蔓延,被人食用后,饮用之人就会狂性大发。宋朝时,就有个大官吸了尸气之后,喜欢上了吃小孩。尸气吸多的人跟兽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驼子沉声道:“我们必须要赶在尸气大量蔓延前,找到养尸之所。一是给你治病,另一方面还要制止更大的事故发生。”

    这时候,从店外走进一个胖子。这胖子身着花色丝绸,浑身细皮嫩肉,全是油水的大肚子腆着,因为天热,手里摇着一把绘有山水彩墨的折扇。店老板一看这胖子马上喜笑颜开,知道大主顾到了:“程爷,今天来点什么?小店又来了上等的牛肉和猪肘子,都是你爱吃的。”那胖子坐到一张空桌前,摇着扇子说:“先来一坛好酒,再来一斤牛肉,记住只要二分熟。”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二分熟的牛肉?这肉还能吃吗?估计上面都带着血丝。

    陈驼子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胖子,低声对李一铲说:“这小子面堂发黑,脸部隐隐有绿气流转,已经毒行血脉之中。看样子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尸源,要不然像他这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后果难以设想。”

    李一铲问:“师父,有线索了吗?”

    陈驼子摇摇头:“我们先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他是这一带最有实力的文物贩子,这里几乎所有的古董文物都由他带到外面的大城市进行交易。”李一铲张大了嘴:“师父,你……居然认识这样的人?”陈驼子笑着:“行走江湖,三教九流的朋友总要认识一些。关于这里的地理历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巴家内堂装饰得朴素淡雅,古香古色。陈驼子坐在紫木椅子上喝着茶水,李一铲背着双手看着墙上的字画。这时,竹帘一响,一个高高瘦瘦满脸胡子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个汉子满目的精光,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是个瘸子。陈驼子一看此人走了进来,站起来一抱拳:“老伙计,身体还硬朗?”那瘸子“哈哈”大笑,笑声豪爽至极:“你个死驼子,还他妈没死呢。”

    陈驼子叫过李一铲:“一铲啊,这是为师的好友,叫巴戟天。他可是一个绝世的高人呢。”巴戟天握住李一铲的手,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小朋友,你好。”李一铲不卑不亢:“见过巴老前辈。”巴戟天笑着:“罢了,罢了,都坐吧。驼子,无事不登三宝殿,需要我这个瘸子帮忙的,尽可以说。”

    陈驼子叹口气,就把在天墓里探险的遭遇跟巴戟天讲述了一遍,听得老巴目瞪口呆,随即感叹:“他娘的,还真是惊险。”他的眼神里掩饰不住的神往,摸着自己腿说:“他娘的,要不是这个破腿,我何尝不想四处探险快意人生啊。”他随即话锋一转,“驼子,这么说,这位小朋友,中了尸毒?”

    陈驼子点点头:“是呀。我知道这里有人养尸,所以前来看看,找到尸毒来救我的徒弟。”

    巴戟天用拐杖打着地说:“不错,这里确实有人养尸。此处名为沙马角村,其实是个守陵村。据说西周的时候,周王在此地分封了一个曾姓的诸侯,这姓曾的没过四十岁就见阎王爷了,他的儿子承接了他的封地,并在此地厚葬了老爹,并安排了近百人在此守陵。他儿子估计是看自己老爹死得悲惨,所以征集天下邪术高人为自己延年益寿,有的人炼丹,有的人给他补阳,最厉害最邪门的就是给他养尸。但这也是传说,此地从古到今,都没有人见过陵墓和养尸的地方,所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不为人知。“

    陈驼子摸着胡子说:“有没有大陵,我不知道。但这里一定有人养尸。”

    巴戟天来了兴趣:“驼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驼子刚要答话,这时候巴家门环响动,巴戟天站起身来:“驼子,你们先在这呆会儿,我来了个主顾。”说完,他挑开门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外屋,打开门把那人给迎了进来。

    陈驼子端起茶杯刚要喝,听见外屋来的那人耳音很熟。他来到门后,轻轻挑开门帘一角,看到来人一身黑色水绸,戴着圆形的水昌墨镜,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给巴戟天看。

    李一铲走过来向外看了看,轻声问:“师父,那人是谁?”

    陈驼子摸着自己胳膊说:“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天墓外,用匕首戳伤我的盗墓贼。”

    巴戟天把手里的白色面具递给陈驼子:“这个就是刚才那人要托我转卖的东西。”陈驼子把面具拿在手里眯着眼仔细看着,面具上用淡墨描了眉眼嘴唇,鼻子就是用朱笔点了一个小点,虽然五官描绘得很简单,但总体感觉清秀淡雅,神韵十足。

    陈驼子把面具翻转过来,看见后面的八杈树图案大惊失色:“老巴,那人说没说这个面具的来历?”巴戟天笑了:“老伙计,这点道上的规矩都忘了?做我们这一行,不能随意打听古董的来历。”陈驼子问:“你认识这个人?”巴戟天摇摇头:“我不认识,但知道道上有这么一号,是一个盗墓贼。这些盗墓贼所得明器很少从我这转卖,他们都有自己的专线销赃。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找到我的头上。”

    李一铲看到面具后面的八杈树图案也是非常骇然,这个图案在《墓诀》上也有。

    巴戟天说:“驼子,这个面具也不值什么钱,也不知这帮小贼是偷哪个死鬼的。我给你看样好东西,这是前些日子才收上来的。”说着,他来到古董架子前拿过一个木盒子递给陈驼子。

    陈驼子打开木盒,里面铺着厚厚的红色棉垫,棉垫上面放着一颗闪着亮光的黑色圆珠。陈驼子拿了出来用手指捏住仔细地看着:“定尸珠。老巴,这样的东西你也能收着?我可是好些年没看到了。”

    巴戟天洋洋得意:“过段日子我要去趟京城。把这颗珠子卖给外国人,镇死他们。”李一铲嘟囔着说:“国宝都让你卖出去了。”巴戟天“哈哈”大笑:“小朋友你有所不知,这叫定尸珠,是至邪之物,谁拿谁倒霉。这样的不祥之物当然要卖给洋毛子了。”

    陈驼子问:“这定尸珠你是从哪收上来的?”

    巴戟天犹豫一下:“就在本地。”

    陈驼子看着他说:“什么人来卖的?”

    巴戟天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着:“驼子,不要破了规矩。”

    陈驼子沉声道:“老巴,这里关系重大。这颗珠子必然是从养尸那里得来的。”

    巴戟天用拐杖不停地敲着地,长叹一声:“是个胖子。”

    身穿花色丝绸的胖子提着一个黑罐子急匆匆地走进村里。夜晚的沙马角村凉风习习,许多小孩子在村路上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着。一群老娘聚在一起边做着针线活边说说笑笑。胖子看着村民,喉头紧张地上下颤动,手里的那黑罐子也在不停地抖动着,一看就是满怀心事。他来到一间屋子前敲门:“弟妹,我来了。”

    门应声打开,一个粗衣长裙的妇人探出头来:“呦,是大哥呀,快进来。”

    胖子提着罐子走进屋内。屋子里点着几根蜡烛,十分昏暗。胖子问:“弟妹,他的病怎么样了?”那妇人叹了口气:“他呀,还那个样子。吃什么吐什么,瘦得没了人形。”胖子“哦”了一声,就要往里屋走。那妇人叫住他:“哥哥,你每次都给他吃的什么呀?你走之后,他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胖子看着自己手里的黑罐子,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你去做活吧。”他说完,一掀门帘走进里屋。里屋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极为微弱,昏黄幽暗。屋里充满着中药的刺鼻气味。胖子捂着鼻子皱着眉走到床前,床上挂着厚厚的缦帘,里面不住地传来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