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鬼面(5)

推荐阅读:风起龙城第九特区英雄联盟:我的时代问道章创业吧学霸大人未来天王神级猎杀者无尽破碎贩妖记贩妖记

一秒记住【奇书网 www.qishu.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些油灯,一式的油丝灯罩,光线柔和至极。光从这样的灯罩中透出来,有一种朦胧的神秘感。在这幽幽的灯火之下,叶有德看见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匀抹石灰,石灰上遍布彩绘壁画,大部分都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神图案。道顶绘有彩色祥云配着十二生肖等图案。

    楼梯弯弯曲曲地延伸进了黑暗的深处。青珠踩着楼梯,慢慢地走了下去,叶有德甩了甩全是水的头发紧紧地跟在后面。楼梯七扭八转,两侧墙壁上的图案越来越模糊。

    走了不知多长时间,他俩走到楼梯的底部,叶有德看见眼前是一座大墓室,远远地在墓室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旁边还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浑身的衣服破烂不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叶有德认出来了,是李一铲,他的眼睛都直了:“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青珠一笑:“他的命现在就在你的手里攥着,你只要说服他帮我打开棺材,我就放了你们几个人一条生路。”

    叶有德步履蹒跚着走进墓室,墓墙上雕着一个髡发短须的契丹武士,他手持一把宽刃战刀,目光极为悲凉,在灯火的照耀下,看着墓室里的三个人。叶有德走到石棺前,颤巍巍地跪在李一铲的身边,轻轻地扶起他的头,看见李一铲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嘴唇干裂,面颊上全是划痕。

    叶有德手颤抖着,拼命摇晃着李一铲:“一铲,一铲。”

    李一铲慢慢地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叶老大。”随即他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千万……千万不能打开石棺,让……让她拿到鬼面。”

    叶有德不停地咽着口水,偷望了一下不远处的青珠,女孩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俩,似乎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叶有德苦笑一下:“那我们都会死在这。”李一铲用手抓住他的臂膀:“打不开石棺,她是……不会杀我们的。”

    叶有德轻声问:“那你知道怎么打开这石棺?”

    李一铲慢慢地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叶老大你是这契丹王爷的后裔,要开石棺,必须用……用你的血。”叶有德一听,眼睛就瞪圆了。

    这时,从李一铲的身下突然钻出一只黄色的蜜蜂,“嗡嗡”响着,飞到了青珠的手里。她慢慢地走了过来,蹲在李一铲的身边,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侧过头对叶有德说:“用你的血是吗?”说着,她一把抓住叶有德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把他的头压在棺材盖上,“噌”的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无比的腰刀。

    这石棺的棺材盖居然是用半透明的水晶制成,叶有德压在上面就感觉冰冷异常,透过棺材盖,他隐约看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已经发黑的干尸,尸体上套着古老的契丹服,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这面具上面用白色颜料画了两条细眉,一条向上翘的嘴巴。线条极为简单,但表情却非常生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叶有德镇定一下情绪说:“这个面具,值得你花费那么多工夫吗?”青珠把刀举了起来:“拿到这面具,我就可以拥有无限的神力,它能给我神一样的力量。哈哈,为了进邪降族,我成为了女人;为了拿到这个鬼面,我杀了许多同门。现在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她话音还没落,李一铲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她的腿,猛然用力往怀里一抱,那少女惊叫一声,倒在棺材上。叶有德一下压在她的身上,打掉了她手里的刀,紧紧掐住她的脖子:“你去死吧。”

    青珠“嘿嘿”笑着,因为脖子被卡,笑得断断续续,依旧艰难地说:“李一铲,还记得死在你手里的小山吗?”

    李一铲经过刚才的折腾,已经消耗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听这话,身上陡然一震,他扶着石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青珠嘴角已经渗出血来,但她依然笑着:“因为是我派他去的,我原以为王明堂是陈家后人,后来才知道是你。哈哈,天意如此。小山生前已经下了死降,只要他死于非命,谁是凶手,谁就中了这死降。李一铲,摸摸你的左胸肋下。”

    李一铲用手一碰,那肋骨隐隐作疼。他低头一看在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红点鲜艳至极,如鲜血一般。青珠说:“只有我才能破开你的死降。还有你,叶有德,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下的降头没解呢,杀了我,你一辈子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叶有德浑身发颤,“乒乓”给了她两个嘴巴:“住口,我杀了你这个妖孽。”

    青珠笑得非常妩媚:“叶有德,李一铲因为你的陷害才快要死的,你还号称威震江湖的大义士呢,就干出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来。”

    李一铲捂住心口,不住地咳嗽:“叶老大,别听她胡说八道。”

    叶有德慢慢松开手,目光发直:“她说得对,是我骗了你。”

    青珠一看他的手松开了,立时出手,快如闪电,摁住了叶有德的脉门。叶有德就感觉浑身发软,青珠翻身而起,掐住他的脖子,奇长的指甲插在皮肉里,慢慢地渗出了血。

    李一铲刚想上前,少女用手指紧紧扣住叶有德脖子:“李一铲,你过来我就杀了他。嘿嘿,你说得对,要打开石棺必须用他的血。”

    少女把手指伸直,墨绿色的指甲又细又长,在叶有德的手脉上划了一下,立时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马上流了出来。那血顺着叶有德的手腕一直流到棺材盖上,居然渗了进去。不大一会儿,那丝丝的红血就布满了水晶棺材盖,每一根血色的细线如蜘蛛丝一样在水晶棺材盖里缓慢地蔓延。

    叶有德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异样的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少女眯着眼说:“看看他还有多少血能流?李一铲,你最好祈祷这棺材马上打开,你的这位好朋友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这时,那棺材盖“嘎吧”一声响动,“嘎吱吱”移开了一条缝。青珠看着棺材,脸上现出了惊喜,眼睛滑过一道亮光。她一把推开叶有德,转过身把住棺材盖边缘开始用力推着。

    李一铲爬到叶有德的身边,从身上褴褛的衣服上又撕下了一根布条,紧紧地缠在叶有德的手腕上,把伤口包紧。时间不长,那布条上又浸红了血。叶有德脸色白得吓人:“一铲兄弟,我……我对不起你。”

    李一铲把他抱在怀里,血顺着布条的缝隙流了出来。

    青珠已经把棺材盖推开一半了,她看着这黑色的面具,心跳得厉害。她慢慢地把手伸了进去,轻轻地抚摸着面具,然后拿了出来。那面具刚离开尸身,尸体“砰”的一声碎成一摊粉末。

    青珠把面具拿在手里,翻过去掉过来地看,面具黑中透亮,分量很轻,似乎是某种木材制成。她突然有种强烈的**,现在就要戴上它。她慢慢地把面具靠近自己,俏丽的脸上被映出了一道黑影。

    面具在靠近青珠时,在她的脸上罩出了一道黑影。她笑着把面具又放了下来,慢慢地走到李一铲的身边,把面具递了过去:“戴上它。”李一铲正搂着叶有德,一听这话诧异至极,他狐疑地看着对面的青珠。

    青珠声音冷如冰:“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李一铲笑了:“你就不怕我戴上面具之后,会变得很厉害吗?”

    青珠一脚踩在叶有德的身上:“你如果有半点歪心,我就杀了他。”李一铲看着奄奄一息的叶有德,简直是心急如焚,但表面上还淡淡地笑着:“我劝你还是不要让叶有德死了的好。”青珠嘴一歪,嘲笑着:“我让谁死,谁就得死。”李一铲拿着鬼面,颠过来倒过去地看,口气异常轻松:“哎,有些人真是不识好歹。这叶有德可是契丹王爷的后人,他既然能打开棺木,也肯定跟这个鬼面大有联系,他要是真死了,恐怕这个秘密也永远被埋葬了。”

    青珠听到这话,脸上阴晴不定。李一铲轻轻笑着:“为了这个破面具,有人啊,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呢,最后又功亏一篑。”青珠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粒止血的丹药给叶有德喂下,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药粉,拿布给缠上了。她冷冷地看着李一铲:“要是我今天搞不明白这鬼面的秘密,你们都得死。”

    李一铲看了看手里的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明显是要在自己身上做试验。谁也不知道戴上这鬼面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不是大福,就是大祸,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祸的可能性更大。

    他拿起鬼面,慢慢地放到脸前,鬼面的边缘在灯火的照耀下闪出了一道金边,那金边滑过面具的眼睛,眼神似乎活了一般。李一铲心里一愣,这还真是有些邪门。他看了看青珠,青珠用刀架在叶有德的脖子上,撅着小嘴十分可爱地看着他,只是眼睛里的目光冷得像冰一样。

    李一铲闭上眼睛慢慢地戴上了鬼面。

    那面具一接触到皮肤,就好像活了一般,一股冰凉的感觉开始在李一铲的脸上蔓延,仿佛要吞噬掉他一样。那股冰凉从皮肤直入脑部,开始肆意横行。李一铲就感觉整个脑子像爆炸了一样,里面乱成了一锅粥。眼睛开始失明,他使劲睁大了眼,可眼前依旧灰蒙蒙的一片。

    李一铲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不断地吼叫着,可是周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留下一点意识在这虚空中飘荡。

    突然眼前出现了变化,他看见自己正在一间黑暗狭小的屋子里打铁,旁边的火炉子里燃烧着熊熊大火,炉子旁边是一缸浑浊不堪的水,水里漂浮着许多草药。水面慢慢荡漾着,映着那红红的火。李一铲此时的感觉就像一个看客一样,进入了别人的身体,借助这个人的眼睛来看周围的事物,这个人一定是个铁匠,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已经烧得发红的铁钳子伸进火炉里,夹出了一个黑色的面具,正是鬼面。

    李一铲感觉特别惊讶,这鬼面重量极轻,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木质,现在居然能从火里拿出。那人夹住这面具浸在水里,只看见“哧啦”的一声水响,面具上冒着烟。草药在热浪中上下翻滚,边缘很快就烧得卷了起来。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挂在对面的铜镜,李一铲这才看清楚,自己附身的这个铁匠居然金发碧眼,和那皮特李倒有几分相似之处,一看就是外国人。

    他突然看见自己大口吐着血,翻身栽倒在地,眼前就开始发花,迷迷蒙蒙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慢慢地拿起鬼面:“西域第一炼铁高人鬼手,呵呵,谢谢你花了这么多年为我打造了这个面具。”

    李一铲随即就感觉这个铁匠的喉头阵阵发响,随即自己眼前就是一黑,那迷蒙蒙的黑暗又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大口地喘着气,脑子一片眩晕。

    眼前逐渐有了光亮,他看见一双手把一个黑色的面具慢慢地从脸上拿开。李一铲暗想,这次又附到了哪个人的身上?看这双手,厚重但极为细腻,估计是个达官贵人。那人直直地看着屋子里的墙,半天没有动。李一铲好奇心上来了,这个人怎么了?他这么长时间视线定于一点,肯定在想什么问题。

    这时,屋门一开,走进来一个小个子军尉,浑身甲胄,只是帽子都歪了,汗流浃背狼狈不堪:“王……王爷,不好了,老王爷耶律岩……他战……死在幽州了。”

    李一铲就看见眼前场景上下颠倒,显然那个被称为王爷的人栽倒在了地上。军尉赶忙扶起那人,眼泪都流出来了:“王……王爷,咱们赶紧跑吧,金兵马上就要大兵压境了。”

    王爷长叹一声,颤巍巍地问:“我哥哥耶律大石呢?”

    军尉说:“跑了,领着一部分军队向北去了,估计被金兵赶进了大漠。王爷,现在已经国将不……国了,咱们还是走吧。”

    王爷苦笑着:“往哪跑?”

    军尉声音低沉:“王爷,我们往南下到云南去。那里群山峻岭,适合藏身。”

    王爷长叫一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李一铲最后看见的是桌子上的鬼面。

    眼前再次有了光亮的时候,是在一间竹屋里。夜已经深了,月光下,屋子外随风乱颤的竹叶上,流淌着异样的金色。王爷坐在竹椅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山林,缓缓地说:“陈师傅,我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一个一身灰袍,只有一只左手的中年汉子走到他的身边:“王爷,你放心吧。”

    王爷咳嗽一声,缓缓地说:“陈师傅,你说人死后到底有没有魂灵?”

    那灰袍汉子笑了一下:“这个说不好。我只会下葬立墓。”

    王爷颤巍巍地从身子下边拿出鬼面,递给那灰袍汉子:“陈师傅,每次我戴上它,都会有异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我变成了一个魂灵。”

    附在王爷身上的李一铲就是一惊,怎么回事,和自己的感觉一样?

    灰袍汉子接过鬼面,很仔细地看着:“我听说过这个面具。据说传自西域。王爷如果放心,能否把这面具借给我看一晚上?”

    王爷“哈哈”大笑,由于病入膏肓,气很短,笑起来断断续续,可是依然能够听出里面透着无尽的豪情:“陈师傅,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让你来给我做穴下葬了。”

    灰袍汉子淡淡一笑:“我给许多人处理过身后之事,能如此笑谈生死的人还真是少有。王爷不愧是王爷。”

    王爷长叹一声:“好心情,也是拿经历磨出来的。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什么也都看淡了。”随着王爷的一声叹息,李一铲眼前又是一黑,黑暗像一张大嘴把自己整个给吞噬了。关于这鬼面的奇异之处,他似乎琢磨出一点味来,但具体是什么,还是抓不住重点。

    眼前再亮的时候,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铺在一张长桌上有些发黄的麻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楷体小字。纸张旁边是一豆油灯之火,油灯的灯座上放着一支毛笔,笔尖饱满,显然刚蘸上了墨。

    李一铲一眼就看见那个鬼面就扣在油灯旁,在昏黄的灯火下,鬼面的边缘精光流转,似乎要活了一样。一只手把鬼面拿了起来,鬼面之下露出了一本书,李一铲借着灯光看见书上题着两个红字:墓诀。

    李一铲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现在附身的这个人就是刚才的陈师傅,而这个陈师傅必然和自己师父陈驼子大有关联,说不定就是陈家的先人。想到这,李一铲心里就是一喜,师父陈驼子的身世之谜可能就这样歪打正着地给解开了。

    陈师傅拿着鬼面来回颠倒看着,慢慢地又放了回去,操起那支毛笔,在麻纸上奋笔疾书。李一铲异常兴奋,很仔细地从头开始看着:“唐元和元年,吾祖陈小孩拜杨均松为师,杨赐小孩《墓诀》一书……”但这里笔迹很模糊,涂抹得很严重,似乎是犹豫着写上去的。李一铲心下起疑,刚想往下看,这时候陈师傅翻页了,又在新的空白纸页上写着:“鬼面者,直透人心。凡佩戴者,心中一切尽收于其中……”

    李一铲心里就是一动,隐隐地又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总是触摸不到实质,心里痒得厉害,想看看陈师傅怎么往下写的。这个时候眼前陡然又是一黑,他暗叫一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