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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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某想向皇上求一个体面，对皇上来说，轻而易举，并且于朝廷，并无半点害处，”陈将军缓缓的说出他的意图，“陈某自愿交出兵权，辞官告老，只求朝廷给一个体面的说法，并且，永不追究。”
“至于四海堂，”陈将军又转向大哥，“陈某深知四海堂的实力，想要的不过是一条生路，不知慕堂主觉得陈某的命与令妹相比，孰轻孰重？”
我听了顿时呆住了，陈将军这是要一个体面的逃脱，将一切罪恶抹杀，从此逍遥法外，安枕无忧，他绝顶聪明为自己的罪孽寻了一条最安全的退路，几乎令人称赞。但是，一个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结局！
我想着，无论是梓逸还是大哥，他们对于陈将军都是旧恨新仇，绝不会轻易放掉他，然而，我终究是想错了。
“好。”先开口的是大哥，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四海堂本不涉朝廷事，此次参与实非得以，况且要寻的人已寻到了，只要你放过芫儿，四海堂自会放过你。”
“好！痛快！”陈将军闻言甚喜，又一半向大哥试探，一半向梓逸挑衅的，“慕堂主领万人之势，自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梓逸，梓逸看着我，听见大哥的妥协，我心里有些凉，眼下，我们都知道如果梓逸点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将军将从此脱离一切制裁，朝廷再不能拿他如何，有了四海堂的承诺，简直是给这个罪魁祸首一个永生的护身符！而梓逸答应过我，无论如何，一定会以朝廷的方式让陈将军付出代价的。
大哥有些焦急的，“皇上？”
潇玥、皇后，包括二哥，甚至李兆松，都在满心希翼梓逸能点头，因为从大局看，这对朝廷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损失，甚至是有好处的，整个大殿里面，没人懂得我与梓逸之间在交流着什么，他们全都不懂梓逸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就盯着梓逸，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表达着我坚决，告诉他，逸哥哥，不可以，不可以答应他，我知道，他一定明白。
可是，随着梓逸的犹豫一点一点的消失，我的心一点一滴的在下沉，终于，梓逸开始闪躲我的眼神，我不顾一切的颤抖出声，“逸哥哥，不可以——”
尽管我的声音是那么焦急，那么哀求，梓逸依旧是做了决定，他的眼神越过我，看着我身后的人，任凭我怎么努力，他都不再看我。
梓逸努力压抑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好——”
绝望淹没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知道梓逸这样做是为了朝廷多一些还是为了我，但是，就算是最终我们没能帮梓川报仇，也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就算他最终逃掉了，也绝不能是以我为筹码！
这个人，为着追逐他的权势地位，四年前害死了梓川，改写了许多人的一生，更让我几乎活不下来，几年后又弄了一个假梓川来要夺梓逸的江山，尽管没有得逞，可毕竟是一模一样的容颜，还有那么多难辨真假的言语，带给我的伤害一点不亚于当年，从初见的狂喜到最终的手起刀落，一个从云端到地狱的过程，所有的苦痛重新再来一遍，试问有几人能欣然承受！
接下来他又几乎在我面前伤害到梓逸，不管在梓逸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但终是又一个我所爱的人！这都还不够，他还想以我为筹码，换他的命，换他的名节，换一条体面的生路，如果梓逸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梓川的死岂不是永无雪恨之日，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平白牺牲，全都失去了价值。
所有的种种，让我怎能不恨他，不想要他死！
我看着梓逸，泪一颗一颗的落，伤心、绝望，甚至带一点恨，然而梓逸却只作未见。
“朕答应你，君无戏言。”
一句君无戏言，像是要逼我死心一般，豁然浇灭了我的全部希望，心里凉得如冰窖一半。我不是不能明白梓逸的心意，也许在他心中，逝人远不如生者来的重要；帝王的尊严及不上朝廷大局之重；就算是被我怨恨，也不能危及到我的性命。可是，无论哪一样，此刻在我心里，都实在算不得什么，因为，他答应过我的事，每一样，都终是食言。
君无戏言，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陈将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知道自己的险胜是借了我的命，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多谢皇上成全。”
梓逸不接他的话，“立刻放了她，别忘了一切的条件是，不可伤到她半点。”
“当然。”陈将军刚要松开钳制着我的手，忽又停住，“娘娘，陈某得罪了，无意伤害娘娘，也请娘娘将手中的剑丢了，以免横生枝节的好。”
我呆呆的，如未听到一般，大哥皱着眉，轻声道：“芫儿，把剑扔了。”
我闻言看看大哥，又看回梓逸，我不知道梓逸会想要与我说什么，尽管他眼里有些许的抱歉，更多的焦急，我却只看到了一个帝王，一个真正的帝王。
手里的青衫还在，我能感觉得到，却几乎已握不住它，本来是多么轻薄灵巧的一把剑，此时竟如千斤重般，软软的垂着。越来越站不住，我想，如果我要说什么做什么，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切回到原点，我曾靠着信念活过来一次，现在复又要靠着信念支撑自己，然而此时，我连信念都将再一次失去，如果这世间已经抛弃了我，我该如何。
我想要对梓逸说些什么，却终究放弃了，说什么呢，若有话，万言嫌少，若无话，一句也多。过了好一会，我才对陈将军低声开口，“皇上和慕堂主都答应你了？”
“是。”
这样的称谓在陈将军耳中并没有什么异样，他自然欣然的答，可在梓逸与大哥那里，便已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当然不会等着他们来阻止我，当即用尽全力提了一口气，突然握紧剑，挣开早已放松警惕的陈将军，回身向他就刺！
同时冲口而出的，“我却没有答应！”
我早已细细的想过了，尽管陈将军已经受了多处伤，但都是外伤，根基无碍。我身形无损，内伤却颇重，早已失去了与任何人打斗的能力。再加上梓逸和大哥眼看着，他们一定会来阻止，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招，一个瞬间。
所以我只是毫无顾忌的欺身刺过去，把唯一尽剩的一点气力全都用在了脚下，紧紧的跟住大惊之下飞快后退的陈将军，眼看他背后就是墙边，已再无可退，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到他根本施展不开右手的刀来格开我右手的剑，至此，我微微的笑了。
我早知道仅凭这一把剑，一招一式，我根本没有能力杀掉他，我要拼的，不过是逼他出手，而且出手便要制敌。因为我给他的选择是，要么被我的剑刺穿胸膛，要么，杀了我。
也许是以卵击石，正因为是以卵击石，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就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无论如何，他都活不了。
我坚信他不会甘心死在这一刻，人不贪生，却终怕死。果然，在最后一刻，他终于出手了。
陈将军丢掉了手里的刀，竭力侧了侧身，用手掌直接拍在我的剑刃上，然后顺势用手肘顶向我的颈下，我早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是毫无防守的撞上去，随即被反弹开来。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臣，情急之下，他还是选了一个最不会要人命的办法，当然，如果对手是一个常人。
被击飞在空中的那一刹那，我看到朝我奔过来的梓逸和大哥——由于方才刻意迫陈将军侧了身转换方向，只差那么一点，他们谁都来不及救到我。而我，只要我能在这个时候挺身一旋，或者简单的伸出手去拉住大哥的手，我都能救下自己。
但是我都没有，我只是终于松开了右手，任青衫落下，我知道，我和这把剑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必再执著不放了。
“陈某想向皇上求一个体面，对皇上来说，轻而易举，并且于朝廷，并无半点害处，”陈将军缓缓的说出他的意图，“陈某自愿交出兵权，辞官告老，只求朝廷给一个体面的说法，并且，永不追究。”
“至于四海堂，”陈将军又转向大哥，“陈某深知四海堂的实力，想要的不过是一条生路，不知慕堂主觉得陈某的命与令妹相比，孰轻孰重？”
我听了顿时呆住了，陈将军这是要一个体面的逃脱，将一切罪恶抹杀，从此逍遥法外，安枕无忧，他绝顶聪明为自己的罪孽寻了一条最安全的退路，几乎令人称赞。但是，一个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结局！
我想着，无论是梓逸还是大哥，他们对于陈将军都是旧恨新仇，绝不会轻易放掉他，然而，我终究是想错了。
“好。”先开口的是大哥，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四海堂本不涉朝廷事，此次参与实非得以，况且要寻的人已寻到了，只要你放过芫儿，四海堂自会放过你。”
“好！痛快！”陈将军闻言甚喜，又一半向大哥试探，一半向梓逸挑衅的，“慕堂主领万人之势，自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梓逸，梓逸看着我，听见大哥的妥协，我心里有些凉，眼下，我们都知道如果梓逸点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将军将从此脱离一切制裁，朝廷再不能拿他如何，有了四海堂的承诺，简直是给这个罪魁祸首一个永生的护身符！而梓逸答应过我，无论如何，一定会以朝廷的方式让陈将军付出代价的。
大哥有些焦急的，“皇上？”
潇玥、皇后，包括二哥，甚至李兆松，都在满心希翼梓逸能点头，因为从大局看，这对朝廷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损失，甚至是有好处的，整个大殿里面，没人懂得我与梓逸之间在交流着什么，他们全都不懂梓逸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就盯着梓逸，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表达着我坚决，告诉他，逸哥哥，不可以，不可以答应他，我知道，他一定明白。
可是，随着梓逸的犹豫一点一点的消失，我的心一点一滴的在下沉，终于，梓逸开始闪躲我的眼神，我不顾一切的颤抖出声，“逸哥哥，不可以——”
尽管我的声音是那么焦急，那么哀求，梓逸依旧是做了决定，他的眼神越过我，看着我身后的人，任凭我怎么努力，他都不再看我。
梓逸努力压抑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好——”
绝望淹没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知道梓逸这样做是为了朝廷多一些还是为了我，但是，就算是最终我们没能帮梓川报仇，也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就算他最终逃掉了，也绝不能是以我为筹码！
这个人，为着追逐他的权势地位，四年前害死了梓川，改写了许多人的一生，更让我几乎活不下来，几年后又弄了一个假梓川来要夺梓逸的江山，尽管没有得逞，可毕竟是一模一样的容颜，还有那么多难辨真假的言语，带给我的伤害一点不亚于当年，从初见的狂喜到最终的手起刀落，一个从云端到地狱的过程，所有的苦痛重新再来一遍，试问有几人能欣然承受！
接下来他又几乎在我面前伤害到梓逸，不管在梓逸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但终是又一个我所爱的人！这都还不够，他还想以我为筹码，换他的命，换他的名节，换一条体面的生路，如果梓逸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梓川的死岂不是永无雪恨之日，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平白牺牲，全都失去了价值。
所有的种种，让我怎能不恨他，不想要他死！
我看着梓逸，泪一颗一颗的落，伤心、绝望，甚至带一点恨，然而梓逸却只作未见。
“朕答应你，君无戏言。”
一句君无戏言，像是要逼我死心一般，豁然浇灭了我的全部希望，心里凉得如冰窖一半。我不是不能明白梓逸的心意，也许在他心中，逝人远不如生者来的重要；帝王的尊严及不上朝廷大局之重；就算是被我怨恨，也不能危及到我的性命。可是，无论哪一样，此刻在我心里，都实在算不得什么，因为，他答应过我的事，每一样，都终是食言。
君无戏言，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陈将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知道自己的险胜是借了我的命，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多谢皇上成全。”
梓逸不接他的话，“立刻放了她，别忘了一切的条件是，不可伤到她半点。”
“当然。”陈将军刚要松开钳制着我的手，忽又停住，“娘娘，陈某得罪了，无意伤害娘娘，也请娘娘将手中的剑丢了，以免横生枝节的好。”
我呆呆的，如未听到一般，大哥皱着眉，轻声道：“芫儿，把剑扔了。”
我闻言看看大哥，又看回梓逸，我不知道梓逸会想要与我说什么，尽管他眼里有些许的抱歉，更多的焦急，我却只看到了一个帝王，一个真正的帝王。
手里的青衫还在，我能感觉得到，却几乎已握不住它，本来是多么轻薄灵巧的一把剑，此时竟如千斤重般，软软的垂着。越来越站不住，我想，如果我要说什么做什么，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切回到原点，我曾靠着信念活过来一次，现在复又要靠着信念支撑自己，然而此时，我连信念都将再一次失去，如果这世间已经抛弃了我，我该如何。
我想要对梓逸说些什么，却终究放弃了，说什么呢，若有话，万言嫌少，若无话，一句也多。过了好一会，我才对陈将军低声开口，“皇上和慕堂主都答应你了？”
“是。”
这样的称谓在陈将军耳中并没有什么异样，他自然欣然的答，可在梓逸与大哥那里，便已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当然不会等着他们来阻止我，当即用尽全力提了一口气，突然握紧剑，挣开早已放松警惕的陈将军，回身向他就刺！
同时冲口而出的，“我却没有答应！”
我早已细细的想过了，尽管陈将军已经受了多处伤，但都是外伤，根基无碍。我身形无损，内伤却颇重，早已失去了与任何人打斗的能力。再加上梓逸和大哥眼看着，他们一定会来阻止，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招，一个瞬间。
所以我只是毫无顾忌的欺身刺过去，把唯一尽剩的一点气力全都用在了脚下，紧紧的跟住大惊之下飞快后退的陈将军，眼看他背后就是墙边，已再无可退，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到他根本施展不开右手的刀来格开我右手的剑，至此，我微微的笑了。
我早知道仅凭这一把剑，一招一式，我根本没有能力杀掉他，我要拼的，不过是逼他出手，而且出手便要制敌。因为我给他的选择是，要么被我的剑刺穿胸膛，要么，杀了我。
也许是以卵击石，正因为是以卵击石，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就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无论如何，他都活不了。
我坚信他不会甘心死在这一刻，人不贪生，却终怕死。果然，在最后一刻，他终于出手了。
陈将军丢掉了手里的刀，竭力侧了侧身，用手掌直接拍在我的剑刃上，然后顺势用手肘顶向我的颈下，我早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是毫无防守的撞上去，随即被反弹开来。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臣，情急之下，他还是选了一个最不会要人命的办法，当然，如果对手是一个常人。
被击飞在空中的那一刹那，我看到朝我奔过来的梓逸和大哥——由于方才刻意迫陈将军侧了身转换方向，只差那么一点，他们谁都来不及救到我。而我，只要我能在这个时候挺身一旋，或者简单的伸出手去拉住大哥的手，我都能救下自己。
但是我都没有，我只是终于松开了右手，任青衫落下，我知道，我和这把剑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必再执著不放了。